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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:白鸽

        沈墨听他说完,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抬起眼: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走向后门,拉开门闩,闪而出。午后的光线在巷口铺成一片薄薄的金色,他低下,把帽檐压得更低了些,很快便入了弄堂外稀疏的人里,再也寻不出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迎着渔夫的目光,那目光里的沉静不容置疑:“我会尽量小心避免暴自己。药物的剂量我反复测算过,会在三个小时后自然苏醒。我只需要在那个窗口期内把他送出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现在用&039;放长线钓大鱼&039;的理由,替孤雁争取了三天时间。”沈墨说,“松井已经放出了风声,三日后公开决。但实际上――他不会真的等到公开决再动手,他会在那之前进行更严厉的审讯,试图撬开孤雁的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沈墨打断了他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异常平静的决断,“但孤雁是我们的同志,我们不能放弃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保重。”渔夫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组织上已经知孤雁被捕的事了。昨晚连夜开了紧急会议,在商量营救方案。但――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,“特高课的地牢,你知的。外围有宪兵队,内有暗哨,行动队二十四小时轮换守着。正面营救,几乎没有可能。我们甚至不确定能派进去的人能不能活着走到地牢门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渔夫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他靠在堆满旧书的架子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一本书的书脊,发出闷闷的轻响。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:

        渔夫看了他几秒,终于点了下。“好,万事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――&039;找机会&039;。”渔夫语气有几分迟疑,“孤雁被关在特高课地牢,你能接到他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世上本就没有万全之事。潜伏本就危险重重,如果仅仅因为保护白鸽的安全而放弃营救我们的同志,那白鸽的存在也就失去了意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再次握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76号最近研制了一种新型药物,”沈墨说,语速不快不慢,像是在拆解一个已经反复推演过的计划,“微量注会让人短时间内承受极致的痛苦――对审讯来说很好用。但过量注,会让人进入假死状态。呼极浅,心几乎测不到,连瞳孔都会散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库房里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“我可以找机会给孤雁注,造成审讯中&039;意外死亡&039;的假象。之后我主动请求理尸――这种事情76号的人惯了,不会有人怀疑。然后我会把&039;尸&039;送到西郊的乱葬岗。你们安排人接应。这样就可以到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救出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有一个方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渔夫看向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白鸽,”渔夫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你的份是绝密。整个上海,知你是白鸽的人,不超过三个人。你去直接接孤雁――万一出了意外,或者在注药物时被发现――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用&039;协助审讯&039;的理由,制造单独接孤雁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沈墨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白鸽。孤雁很重要――他是我亲自发展的交通员,他的忠诚和组织纪律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。我不愿意放弃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渔夫点了点:“我昨日去老周杂货铺看到示警的红灯笼那一刻,就知孤雁出事了。我已经安排有关人员撤离。孤雁他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渔夫上前一步,目光认真地看着沈墨:“但你更重要。白鸽深入敌腹,传递的情报价值无可估量。孤雁换不了,我换不了,换任何一个人都换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保重。”沈墨回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语气更加沉重,“如果你为了救孤雁暴了自己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这个营救方案,你有几成把握能够成功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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