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是一个人被到无路可退时，终于忍不住发出的哀求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镇定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短刀上的鲜血被他细细过，却仍然留下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只知，李复久听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平却仍不肯放过她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平望着她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怕他厌恶你，怕他往后连妹妹都不愿意认你。”薛平盯着她，像是终于找到了她最不愿被碰的地方，“你怕有一天，他看着你，觉得你恶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因为她知，自己说得越多，便越像在掩饰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薛平偏偏不肯给她留下这点余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实在受不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周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原本以为，只要自己小心些，再小心些，便能把这些见不得光的心思永远藏住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说了！”李衍君终于失了声，双已经开始微微颤抖，她不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情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自己也怔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李衍君，你方才为了他跟我谈条件，为了他挡在这里，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。我还以为，你当真什么都不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看，你连否认都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要她不说，只要她不越界，只要她仍旧是那个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他边的妹妹，一切就还能维持原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口起伏得厉害，脸上却一点血色也没有。方才交手留下的伤痛仿佛在这一刻一并涌了上来，压得她几乎站不稳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李复久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到了最后，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你去深究，此刻她的眼里更多的是惊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慢直起，明明已经伤得不轻，眼底却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薛平笑了，嘴角的鲜血浸染了他的半边脸，看起来更加妖冶，他慢条斯理到：“没有什么？没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，还是没有怕他厌恶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可她越是这样告诉自己，越是无法控制那阵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衍君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那不再像一句威胁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必须镇定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可以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怕他想起来，怕他知你究竟在想什么，更怕他想起来以后，终于明白你这些年究竟是怎样看他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李衍君几乎是立刻反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，不敢听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些话明明都在嘴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不能，如今更不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说自己没有，想说薛平不过是在胡言乱语，想说他们是兄妹，彼此关心本就是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能让他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记得从前的每一件事，记得他曾经如何待她，记得他唤她“衍儿”时的语气，也记得那些亲近得仿佛理所当然、如今却再也不能轻易提起的旧日时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，忽然压低了声音，一字一句：“原来你怕他知，你对他的心思，早就不只是兄妹之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就在她边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最怕的，就是李复久听见这些话以后，会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如今连过去的自己都认不全，又怎么会明白她为什么如此害怕失去他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听见了薛平把那些话说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李复久还在这里看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敢去看李复久，只能慌忙解释：“阿兄你别听他……      ”

        求这个将她困在此、她选择，又一次次拿李复久来折磨她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，她甚至顾不上自己是否了破绽，只想让薛平停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衍君浑一僵，羞耻与难堪翻涌上来，压垮她最后的自持。那张向来漂亮到让人惊叹，哪怕生病也只会更添三分怜惜而不失美丽的面孔，此时却怕得什么表情也不敢有，不敢动一丝一毫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可以承受薛平的羞辱，可以承受旁人的猜疑，甚至可以把那些难堪全都咽回肚子里，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出口，她才发现自己竟然答得这样急。

        唯独李复久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竟然会求薛平。

        李衍君的动了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住口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听见自己的心，一声比一声急，耳边却像隔了一层什么，薛平后面说的话断断续续，竟有些听不真切。